雾起,不一会儿,下雪了。江涵回榕城的那个下午,迎来了榕城这年的第一场雪,母亲陈洁站在她身旁,用沪市的家乡话骂人:“侬脑子瓦特啦!我等侬半半六十日!”(你脑子坏掉啦?我等你好久了!)电话那端的人说着什么,江涵垂着头,细雪在她发顶打了个璇儿,轻轻的融化。
阔别已久的榕城,过了许多年已经大不一样了啊。她还记得以前榕城少冬多暑,每每日头西下,暑气渐消街头巷尾便会活跃起来。有铺面的撑开铺面,没铺面的沿街扯上一溜灯泡,地上扫的干干净净,小方桌,八仙桌,长条桌上铺上了塑料袋,围上一群高高矮矮的竹凳,大街小巷便都是榕城口音。那年躺在竹椅上的男子,眉眼温和俊秀,笼在夕阳的余韵里,镀上金光后活在了江涵一个人的记忆里。可记忆终归是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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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榕城,千姿百态的高楼大厦拔地而起,高达五十三层的国际商场大厦立在城市中央,披红挂绿,巍然屹立,成了很多人达不到的繁华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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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涵眨眨眼,无喜无悲,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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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洁挂了电话,皱眉看她。
“近日,CG娱乐旗下当家花旦江涵被曝出为重度抑郁,23号中午有记者在机场······”
广场的电子屏幕上,主持人的声音穿过遥远的洪流,清晰的递到了江涵的耳朵里。江涵把口罩往上拉了拉,低调地垂下头。
幸亏,所有人都没想到,各大娱记竞相追逐的江涵,会带着口罩和帽子,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街头。
陈洁叹息一声,看着卸了妆后柔软的江涵,再听听巨大的电子屏传来的声音,她第一次怀疑江涵当初走娱乐圈这条路对不对,或许,是个错误的选择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江涵的眼里没了一丝光,毫无焦距的看着镜头,勾起唇笑的时候风情万种,却再也没了初见时雾霭蒙蒙的惊艳感。
她的女儿,怎么会变成这样。
。样这变成
媒体报道的抑郁症是真的,江涵正在服用抗抑郁的药剂,医生说,江涵有严重的自杀倾向,陈洁近几年靠着江涵成名后赚的钱过了许久富太太生活,突然得到这样的消息,有些慌不择路,别的病还可以治,这心病只能江涵自己挨过来,而在一番商议下,都决定推了所有通告,带着她来到榕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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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城,华国目前最重要的经济枢纽,短短几年,发展成了陈洁不敢相信的样子。
“吱——”
陈洁的思绪被刹车声打断,和江涵有几分相似的面孔从车窗后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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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上车吧。”
吧,上车。”
陈悯东坐在驾驶座上,瞥了一眼陈洁,眼睛便黏在了江涵身上。陈家本家在沪市,而陈洁却是嫁到了遥远的明省榕城,生下了江涵,几年前江涵的父亲江志谦倒台,本家所有人都在看这位陈家唯一的女儿陈洁的笑话,看她怎样爬回沪市对着老爷子摇尾乞怜,未曾想同年江涵红遍大江南北,一年拍戏、通告的钱至少到了八位数,陈洁依旧过着令人艳羡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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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家的人对这位绝色天姿的陈家外孙好奇的厉害,却只能在电视新闻上看看,而陈悯东是明省大学的学生,刚刚接到消息自己很少见面的姑姑要带着表姐来榕城,他报名来接人,其实也很好奇这位撑起娱乐圈半边天的表姐江涵。
这些年,江涵太火了,甚至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华国之盛在京都,华国之美在江涵。”江涵的颜值在娱乐圈是被封了神的,作为江涵的表弟,这是陈悯东相隔几年第一次近距离打量江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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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后座的女人扯了口罩,墨色的长发被风浮起来,撩在那半张白皙精致的侧脸上她看着窗外,冰雪好像撒进了她的眼里,使那双漂亮的眸底不见半分生气。
江涵秋影雁初飞,与客携壶上翠微。
世间绝色,也只能如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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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悯东望着后视镜出了神,瞧见后座的女人拿着打火机点了根烟才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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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洁出了一口气,没管江涵抽烟,知道她心里难受,不抽更难受,万一想不开了更麻烦。
江涵深吸了一口烟,放下车窗往外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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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陈悯东在看她,但那又怎样,她早已习惯了那种惊艳的注视,这世间男人千千万,只有一个人不会那样望她。
而那人,也不知近况如何。
她掏出手机,在联系人列表里翻到底,点开一个人,拨了出去。
“谁啊?”
劲爆的音乐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男人的声音充满了不耐烦,江涵深吸一口气,手抖的厉害,声音却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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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江涵。”
“嗯,待会儿去找你。”
”去找你。
“不相干的人不要叫。”江涵随口应了几句,挂掉电话,吞了一口烟,慢慢开口:“去夜复夜。”
陈悯东懵了几秒,又似反应过来一般,点了点头。
夜复夜,榕城最乱的地方,当初榕城要发展,下了狠手整治榕城各街各巷的风气,到夜复夜的时候突然停手,听说这夜复夜的老板后面背景很大,家里是京都的有钱人,不让动。这么一来,夜复夜倒成了榕城各大酒吧会所的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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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城夜复夜,绝世陆默笙。
这是榕城的一大名人和一大名地。凑巧的很,偏就是江涵离开榕城的那一年,从京都来的陆少爷接手了夜复夜方圆十里所有的夜场,在大检查的时候挡在了前面,挡住了一大部分的排查,混道的人,最讲的是一个“义”字,陆默笙护住了他们,他们就称他一声:“笙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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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间传闻,夜复夜的笙少爷,风姿绰约,堪得绝世之名。
可是笙少爷低调,鲜少有人见过他的真容,只听说他手段狠辣,下手无情,威名传得极远,当真是一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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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悯东看了眼江涵和陈洁的脸色,斟酌着开口:“姐,夜复夜那边乱的很,你刚出这事儿,真要去啊?”
江涵愣了下,第一次正眼看向陈悯东,看见他脸上真挚的忧色,脸上冰冷的温度融了融,“没事,”她顿了顿,“夜复夜的当家人,是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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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是真,江涵混街面的时候,榕城可不止夜复夜这一片乱,就连陆默笙、马斌这些人,当时都和她有很深的羁绊。
所以江涵去夜复夜,是再正常不过的。
陈悯东一脸懵逼。陈洁看着自家侄儿的神色,暗笑一声,陈悯东近两年才来明省,不知道江涵在这里的根扎得有多深,榕城的笙少爷,和江涵可是······
陈悯东:“······”
我日!笙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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