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的手机上,一串来自中国的陌生号码不停闪动,苏夕猛得被惊醒,努力撑起身子,背上全是冷汗。
墙上的时钟滴滴走动,像一种极其煎熬的惩罚。犹豫许久,苏夕终于按下接听键,屏住呼吸,不敢开口,心脏快跳出胸腔。
“请问是西西吗?”
听出是陈晓羽的声音,苏夕松下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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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得到回复,陈晓羽压制着惊喜,自顾自继续说,“我是大羽啊!西西,我到罗妈妈这里找到一串你的号码,我试探着打,没想到真的是你!”
说得那般轻而易举,吓得苏夕立马坐了起来,“大羽,发……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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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羽用肩膀夹着手机,另一只手在同学录上的“苏夕”处打勾,“不婚主义的罗妈妈下个周末结婚,我作为语文课代在召集同学,西西,你还不打算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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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的沉默,苏夕喉咙好像打了结,身旁的床头柜上薰衣草香薰氤氲着雾气,地下室的房子潮的很,只稍微挪动一下,犯了关节炎的膝盖就阴冷地发痛,心里“嘶”的一声,不争气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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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停留在“陈岩”的名字处,陈晓羽顿了顿,“西西,我好多年没见你了,因为他你要忘记我们所有人吗?你不要担心,我联系过他,他说这次他回来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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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夕吸了吸鼻子,使劲噎回眼泪,鼓起勇气做了决定。
下飞机的那一刻,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复活又破裂,反复麻痹着中枢神经。眼前的人潮让苏夕感到压迫,慌乱戴上了墨镜和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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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酒店,苏夕小心翼翼拉开酒店的窗帘,贪婪得呼吸了一下这里的空气。一夜无眠,第二日早早的,陈晓羽就接苏夕去了学校,婚礼在学校举行,她们要提前去布置婚礼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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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夕戴上墨镜,在校门口远远地,来回审视着熟悉的面孔,确定无误后,安心地跟着晓羽走进校门。
学校一进去,有一排很长的阶梯,那时候总是觉得好长好长,要是快要迟到,恨不得天下掉下一个陨石,将这排长梯砸个粉碎,今日只三两步就走到了尽头。
苏夕有些苦涩发笑,不太自然得用长发挡住脸,俯下身子正准备在展板上粘婚礼的气球,那一刻,她看到不远处有一人试探性地看着她,等到他们四目相对时,那人清冷的眉宇下,红着眼,离自己越来越近。
苏夕丢下气球,刚吹好的气球,随着惯性,无奈飘向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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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合脚的高跟鞋发出难听的声音,苏夕不敢回头,奋力地往下跑。
陈岩离苏夕不远不近,不敢全力追,又急又恼,“苏夕,你慢点!小心!”
苏夕更慌了,即刻钻进了出租车,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得握紧扶手,坐稳后才小心翼翼地往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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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陈岩无奈又懊悔地追着车。
慢慢地,视线里就再也没有了陈岩。
岩没了就也再有陈里。
这一幕,就如同十年前,那个仲夏之夜。
苏夕记得,那个夜晚,陈岩拼了命在车后面追,捧着的玫瑰花散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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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夕只是哭,很多次,她想让司机停下来,可还是选择了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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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逃,就是十年。
是。十年
苏夕擦了擦眼泪,曾经的一切,好像清晰又朦胧地出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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