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染云只觉得床在不停的摇晃,这让她睡得极不安稳。昨晚熬夜看小说看得太痴迷了,硬生生的看到大结局才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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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染云今年二十四岁,是位调香师,全球只有五百位职业调香师,而她,排在第三十八位。好巧不巧,她看的这本小说里那个本是陪嫁丫头后又被贬为通房的炮灰女配,就和她有着一样的名字。
“五姑娘,你再忍忍,翻过这座山,前面的路就平坦了。”迷糊中,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背,而敏锐的嗅觉早已捕捉到了燥热空气中带着的马粪味。
“五姑娘?谁是五姑娘?”顾染云一怔,自己是家里唯一的女儿,父母长辈叫自己染云或云云,哪有谁会叫五姑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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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染云惊愕睁眼,这才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老式的马车里。车帘子笼着,偶有光线随着风吹起的帘门跑进来,隐隐的能见到那涂了红漆的老榆木梁上打着的铜制云纹暗钉,和挂在车内的繁复的锦缎帘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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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马车内饰华丽,说穿了,不过就是一大个木头箱子,减震着实不好,又在不平的路面前行,巅得顾染云屁股隐隐发麻。
“别娇里娇气的,好日子在后头呐。”刚刚那人又拍了拍她,语气里装着嘲讽,眼里带着嫌弃。
“你谁啊?”顾染云瞬间坐直身子,警惕的打量着她。
对方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妇女,脸形瘦削,眼皮浮肿,眉目间透着精明算计,嘴唇左上角,有一颗米粒大的黑痣。头发在脑后盘成了个椭圆形的髻,被车巅得有些散乱。深灰色的立领上衣,盘扣从脖子延伸到右侧腋下,下身是一条青布儒裙,虽然颜色并不鲜亮,可看着那面料,却是上等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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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五姑娘真是坐车坐糊涂了。”那妇人并不正面回答,只是伸手,撩了马车窗帘:“透透气,会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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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的另一侧,坐着一位十四五岁、模样秀气的小姑娘。头发中梳,刘海稀稀的盖着额头,两边盘起的发髻各缀着两朵粉色的绢花,和她一身粉红色的窄袖衫襦倒是相衬。此时,她正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顾染云。
“五姑娘,她是富妈妈呀。”小姑娘带着笑意:“您就是坐晕了,我第一次坐车的时候也晕得厉害呢。”
五姑娘、富妈妈、盘山路上的老式马车……小说里的描写突然如潮水一般袭来,完蛋了,这是穿书了?
这不就是自己刚看完的那本起点男主权谋爽文吗?小说的男主沈秋言,本是皇室血脉,可惜王朝在爷爷辈就被逼了宫,易了主,刚落地的他则被忠仆救出,来了一招狸猫换太子,送入沈国公府,成了堂而皇之的小公爷。他一心只想拿回属于自己的王朝,在他的眼里,所有的人都不过是棋子。
他表面上纨绔不堪,成日斗鸡走狗,流连秦楼楚馆,对女人来者不拒,后院中通房小妾一堆。这伪装的模样骗过了所有人,他却在背后暗中筹谋了一切,从血雨腥风中抢回了太子之位,又以雷霆手段登上皇位,成了那万人之上的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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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在他眼里只不是掩饰他真正目的工具,是笼络人心的手段而矣。直到小说最后,也没有一个女人真正走进过他的心里。在沈秋言皇袍加身时,一心爱慕他的唯一疑似女主的角色选择了投湖而亡。沈秋言坐拥万里江山,却唯独没有一个人真正走到他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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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正巧穿成了那个和她同名同姓,原本是顾家从尼姑庵接回的不受宠五小姐,回府后,她成了二姐姐陪嫁,最后又被贬为通房,最终凄惨死去,是个十足的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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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瞬间,震惊、害怕、激动……等多种复杂的情绪一齐涌上来,汇成一股股洪流,将她吞没,过了好一会儿,才又慢慢平复。
对,她是顾染云,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处变不惊,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她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告诉自己:
要
冷
静
为了进一步确认,顾染云偷偷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强烈的疼痛感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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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里有交待,当顾染云在乡下呆到第十五个年头的时候,顾家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在重宦轻商的朝代,顾家渣爹搅尽脑汁想要攀附朝庭官员做为后盾,于是,让嫡亲的大女儿带着巨额嫁妆嫁入了从五品团练使邱耿府中,成了其众多妾室中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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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爹满心指望着这个从五品女婿能让自己顾家摆脱商人之名,从此也能在人前抬个头,可谁知大女儿不争气,入府三年,连生两娃,却没一个带把的,眼见着邱耿的脸越拉越长,顾家渣爹心也越来越慌。
渣爹虽渣,可毕竟是经商的,脑子活络,装着的全是交易之道,一个大女儿投资失败怕什么,自己还有四个女儿呢,于是一边为屋里三个适龄女儿筹划,一边安排人到尼姑庵接回最小的,以做备胎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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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子富妈妈带着丫头小桃、及两个家丁领命前往山里尼姑庵接她回临安城。一路上,从没坐过马车的原主晕车晕得一塌糊涂。
“你是小桃?”
“对呀,五姑娘。”小桃眨了眨眼,又指了指窗外:“我们正在回临安的路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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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实,顾染云忍不住低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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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说里,从下山进城,要行两天,夜宿星罗镇的时候,富妈妈会在原主的茶水里下毒,当然,不是立即毒死人的那一种,而是让她身体日渐虚弱,耗尽血气,自枯而亡。这是受了顾家主母姜氏的指使,她可不愿意这个灾星回来瓜分顾家的财产,一分都不行!
想到这里,顾染云忙问:“我们到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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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到棋盘山了,下了山就是星罗镇,我们要在那里住一晚,明天就能进城了。”小桃嘴快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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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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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染云拍了拍胸口,要知道,那一杯毒茶下去,就是原主悲剧的正式开始。
她不是原主,她不会任人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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