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大雪下的格外的大,银雪覆盖了整座京城。
许是因为寒冷刺骨,还是别的原因,大街上竟然无一人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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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按照往年京城,便是下雪,足以让百姓们不顾寒冷,好好观赏这难得的雪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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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此刻的大街安静到近乎死寂,还有街头巷尾那本应该洁白无瑕,而如今却鲜艳刺眼的一大滩红与白交织的不明物体,且还有几个人青紫着脸躺在地上,任由大雪肆意打在自己的身上,一动不动的,如果此时有人凑过去仔细一看便会知道,这几个人竟是死人!
让本就寂静到渗人的京城更添上几分恐怖与诡异。
“噗嗤…”
一刀刺入,深入肺腑。
仅穿一身黑色中衣的顾君卿跪在满地是雪水侵盖的地面上,林中的气温因着这些日子下过好几场大雪,显得格外冰冷刺骨,她终于撑不住的跌倒在地,嘴角溢出黑红色的鲜血。膝盖麻木的没有一丝痛觉,纤细瘦弱的身子因为冰冷的天气在加上身上只有那么一两件衣裳而泛起生理性的颤抖。
她的身前站着一位年近不惑的男人,他穿着北京蓝八答晕青衣衫,一条暗肉色戏童纹金缕带系在腰间,还披着一身上好的狐毛所制成的雪白围脖,一头长若流水的发丝,有双眉清目秀的凤眼,眼角带着明显的细纹,俨然是一副端正和善的好人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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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那男人目光阴狠,脸色尽是阴戾,生生破坏了这么一副好相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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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倒在地上的顾君卿,语气里满是不耐还有厌恶:
“顾君卿!你死到临头还嘴硬,难道你是忘了前些日子你将军府二百十一人满门抄斩的下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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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说!另一半兵符到底被你藏在哪里?!”
里!你在”藏?哪
顾君卿听出男人语气里的不耐还有厌恶,包括他说的那些足以让她恨不能立刻站起身将他千刀万剐的话。无奈身子在方才与其他四人殊死搏斗中,她堪堪将那四人反杀,如今早已是无力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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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眼眶发红,眼神狠戾的看着男人,声音虚弱却泛着久经沙场所能有的森冷的杀意,还有那毫不掩饰的滔天仇恨,一字一顿,声声泣血:
“安王,你结盟三大世家,试图造反,欺君罔上,人为瘟疫,残害一城无辜百姓,害我母族同胞,杀我大齐将士,一桩桩,一件件,简直罪该万死,罪无可恕!”
百害,大人罪一恕一反,母死,上罪造罔桩士件,城桩可杀无大三万将!齐盟胞直族害君,图我残世欺我,家为,该”疫无,一瘟,件同辜试姓简,
“本将军如今即便是死,也不会让尔等乱臣贼子得逞!”
也死是等,会臣”贼逞让不乱子!尔得
说罢,强撑着身体最后的力气,把袖口藏了许久的弯刀掏出,刀尖微钝,刀身血迹干成褐色,显然不是一个将军应该备有的暗器。
的确,这把弯刀却是在她逃离天牢时,从一个狱卒身上顺手找出来的。为的就是如今的万不得已,用来自保的局面。
顾君卿用尽这半生征战沙场,与敌人负隅顽抗的力气,往男人跑去。
她猛地用手里的弯刀冲安王左胸刺去。
可惜身体到底不如以前,却是被安王轻松躲过,男人也下意识的掏出手中的刀,往顾君卿刺去,不偏不倚,正中心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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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男人刺中自己心脏的前一秒,顾君卿眸光一定,以迅而不掩耳之势,死死拿着手里的弯刀,冷汗滴下,顶着刺痛,再一次往安王左胸刺去,这一次安王始料不及,只是稍稍躲了一下,却是没躲过,竟然被她刺到心脏偏下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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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均瞪大双眼,与安王暴怒阴毒的眼神不同,顾君卿则是遗憾。
安王看着倒在地上的顾君卿,双眼也忍不住又瞪大些许,内心有些暴怒又懊恼,毕竟人死了,兵符又该如何去寻?或者说,去哪寻?
心口正缓缓的流着血,回顾这短短一生,顾君卿死死的瞪着眼。前半生征战沙场,战功赫赫,天下百姓无一不夸赞大齐威远将军骁勇善战,有勇有谋!
直到后来的那一场回朝宴过后,一切都变了……
除此之外,除了他们之外,更是没有人知道,大齐威远将军,半生戎马,然而在层层冰冷的铠甲之下,掩藏的却是凹凸有致的柔软身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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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顾君卿是个女人,女扮男装了十九年还没有叫天下人发现的女人。
然而如今看来,在她死后,想必定会被公之于众。
公想,定后众死之会于必被。
顾君卿恨恨的睁着眼,眼神里满是不甘与仇恨,嘴角却是挂着几丝不易察觉的晦涩。
半生战场肆意,死后无人问津,家人皆亡,皇帝病重,世家安王猖狂逼宫,如今大齐京城岌岌可危,以及那些无辜惨死的百姓们……
死不瞑目,想必就是如此。
。
而曾经惊艳世人的大齐名将顾君卿,竟草草退场死,于荒郊野岭之外,死于各方势力错综复杂的阴谋诡计家族恩怨皇室争夺。到如今的死不瞑目,实在令人咋舌的同时还带着几分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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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其中的一个名叫清竹小院内。
榻上,合着白色中衣顾君卿死死的闭着眼,额头上不断留着细汗,嘴唇苍白,手也紧紧攥着薄被一角,好似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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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在榻边的侍女青荷皱眉,眼里止不住的担忧:
住:止担忧不的
“将军在回大齐之后就一直这样,现如今已经第三天,明日便是回朝宴了,怎么还不见好?”
站着的青衣也是满脸担忧,语气也带着几分愤愤,道:“简直庸医,说什么将军今日便会醒,如今看样子跟前些日子并无不同……”
话音未落,顾君卿忽然睁开眼,眼神带着几分难掩的戾气还有狠厉,这是以前她所不常有的情绪,青衣青荷二人见状,被她眼神吓了一跳,接着反应过来,连忙凑过去询问。
“将军!”
“将军觉得如何?”
觉何如得”?
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顾君卿下意识抬头一看,却是看见青衣还有青荷二人。
她瞳孔一缩,被眼前场景惊的在心里泛起惊涛骇浪。
青衣青荷……
怎么回事?!
青衣不是死在了回朝宴上了吗,还有青荷,更是因为保护自己女扮男装的秘密,死在安王妃的手里……
如今又是……
“将军你怎么了?可是有哪里感觉不对?”
看着青衣尚且稚嫩的娇俏脸蛋,此刻正值豆蔻年华,年轻漂亮的紧,顾君卿猛地回过神来。
不对!
如果是梦的话,不可能这么真实!
她是重生了吗?!
顾君卿起身,不顾身后青衣还有青荷二人的叫唤,正要踏出房门,想到什么,脚步一顿,拿起放在贵妃塌上的红色披风,确定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后 ,她推开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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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的却是陈嬷嬷不赞同的目光。
顾君卿一愣。
“嬷嬷……”
陈嬷嬷看着眼前的顾君卿,天下无一不称赞的少年将军。然而在她眼里,除了女扮男装外把男人那一套学的样样都会,生活上却过得一塌糊涂,什么都懵懂,到底也是位需要人照顾担心的贵门少女。
不过看着顾君卿只是穿着披风出门,陈嬷嬷到底眉一皱,颇有些不赞同道:
“将军,出门在外,切莫如此莽撞,小心行事,才是上上之策,如今这番模样,难免叫有心人看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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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嬷嬷在提醒她,她现在是女扮男装,千万不能被有心人发现,万不可以大意。
顾君卿看着眼前的陈嬷嬷,垂下眸,好似在认真听陈嬷嬷教导,实则是为了更好遮掩眸中那震惊悲切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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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嬷嬷在那场瘟疫中,因为保护自己,所以被感染的瘟疫,无药可医。
顾君卿只能眼睁睁看着从小到大陪自己长大,教养自己的陈嬷嬷日渐消瘦,让她缓缓感受生命流逝,自己却没有任何办法解决的痛苦。
顾君卿兀自想得愣神,陈嬷嬷看着心不在焉的她,以为她在想一些别的事情,忍不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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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明日回朝宴会您又该如何打算?”
顾君卿果然立马回神,双眼登时带着几分戾气。
回朝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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