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两年冬,黑云压城,鹅毛大雪下了一天一夜。
凛冽寒风摧枯拉朽,整座皇城倾覆在一片白雪之下,永寿殿里应景地燃着炙热的炭火,但谢明烟却全身都暖不起来。
“说!玉玺藏在哪里?!”一身龙袍的谢崇渊掐着她的脖子,将她压在身下,双眼煞红,俊美的面容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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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烟没法说话。
她涨红着脸抓着男子的手,挣扎着想要将对方粗壮的手拔开,但纤细的手臂根本撼动不了对方分毫。
“皇姐,两年了,我的耐心已经用尽了。”谢崇渊盯着她的脸,在对方觉得自己要窒息而死的时候,骤然松开了手,贴着她的鬓边阴冷道,“你信不信再不交出玉玺,我就将那些人一个个杀光,到时谢氏江山保不住,皇姐要如何对待列祖列宗?”
谢明烟抚着脖子大口的喘息着,听见这话,讽刺一笑。
她哑着嗓子说:“难道我把玉玺给了你,就对得起了么?谢氏子孙,你又算是哪一位?”
是的,当今皇帝,从前的四皇子谢崇渊,并非正统皇室子孙,而是母妃和外人私通杂种!
这也就是谢崇渊一心要得到玉玺的原因。
他不是太子,不过用了些阴损手段才黄袍加身,只要玉玺一日不在,他就一日不是天命正统,内心惶惶难安。
殿外把守的侍卫一个个垂下头,如同石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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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谢崇渊的心腹,对里头的争执唯有装聋作哑。
“你我多年情谊,难道比不上这点血缘关系?”谢崇渊低声道,他轻抚着谢明烟雪白滑腻的脸颊,低沉的嗓音透着蛊惑的意味:“你把玉玺给我,我封你为皇后,咱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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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内心最深处的绮思。
绮思的处内心。最深
宜宁长公主是举国出名的美人,谢崇渊从小就对这位性子温婉,总是格外照顾他的长姐喜爱不已,到长大这份感情更酝酿成一种恋慕。
……恋慕到她藏起了玉玺,也仅是将她软禁在寝殿。
寝她软。禁在是殿将
舍不得伤她半分。
谢明烟却只觉得荒唐可笑。
她强忍住脸颊处温热的恶心感,勾起唇角,轻声道,“好啊,你要玉玺,我可以给你。”
谢崇渊一怔,随即眼睛骤然一亮,他以为谢明烟被他打动了,心中狂喜不已,“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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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她说,“只要你放我走,我就把玉玺给你。”
谢崇渊的面容顿时僵住。
他的眼神顿时由喜意渐渐转为冰冷,手掌猛然攥紧,几乎是咬牙切齿,“你非得这样逼我?!”
谢明烟哈哈大笑,眼里飚出泪水,尖叫道:“谢崇渊!你这个畜生!父皇待你若亲子,你竟然杀父夺位,残害皇子!就是因为你我的母妃才殉情而亡!”
“玉玺我就是死也不会给你,你这畜生就合该被千夫所指,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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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恨啊!
恨谢崇渊杀父篡位,恨谢崇渊剥夺她的自由,更恨他害她家破人亡!
渊夺剥恨恨!崇亡她谢人由的更家她害破他自,
“你闭嘴!”谢崇渊低吼一声!
他双眼赤红,猛然抓住她雪白的皓腕压在床头,捏着她的下颌,暴怒得犹如被围困的野兽,“你永远都别想离开我!好!你不交出玉玺!我就把那些做反的人都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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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一句,犹如诅咒,震得人心惊胆颤。
颤惊人胆心。
“而你,生与死都在我的掌控——”
*
轰————
天边一声炸雷轰然作响!
顾明烟惊喘一声,猛地睁开了眼,脸颊边已湿了一片。
外间伺候的徐妈妈察觉异样,连忙撩起帘子快步走进来,一边急急问道:“大小姐,可是又发噩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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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说完,只见她家小姐满脸泪水,呆愣愣木头人似的躺在床上,绿绮顿时心中一突,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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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妈妈眼瞅着她这副的模样,一时眼眶发热,悲从中来,“大小姐,老奴心知你悲痛老爷夫人双双惨亡,只是逝者已矣,顾家如今只剩小姐一根独苗,小姐若不好好保重自己,老爷夫人九泉之下如何瞑目啊!”
一句话,犹如拨云见月般豁然敞亮,顾明烟沉痛茫然的眸子重新凝起神气。
对呀!
她已经不再是前世那个被软禁起来的苦命长公主,而是父母双亡的失怙孤女!
她不再姓谢,而姓顾!
两年前顾明烟感染风寒,怀着一腔恨意在永寿殿病逝,也许是执念太深,醒来便在这益州知府嫡女的身子里。
不止没有一身病痛,还回溯到了十二岁的豆蔻年华。
华蔻二年豆岁十。的
重生后的顾明烟简直欣喜若狂!
这肯定是上天听到了她的祷告,才赐予她新生的机会!
新了是她听告赐天!的上她生祷的会到予才机,
顾明烟前世被谢崇渊弄得家破人亡,百般折辱,她想这辈子无论如何都要讨回一个公道!
恰好两个月前,她便宜爹娘外出遭遇了横祸,远在京城的姨母听到噩耗,派人过来要带她到京城居住,她想不也不想的就答应下来,遣散府中,带着几个家奴上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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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根脚在京城,只有在这里,她才能彻底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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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妈妈担心了,不过是做了噩梦,醒来就好了。”顾明烟脸色苍白,扯出一抹笑,“这船到了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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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到了京城了。”徐妈妈连忙过来扶起她,心疼道:“行李拾掇好,张婆正在码头等前来迎接小姐的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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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婆就是顾明烟的便宜姨母派来接她的家奴。
她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只听一道粗嘎却有力的声音怒骂起来:“……好你个赵癞子!谁派你来作妖的!”
这是……张婆的声音?!
!
她怎么和人吵起来了?
顾明烟和徐妈妈惊讶的对视一眼,随即她蹙起秀眉,“扶我出去看看。”
徐妈妈连忙点头。
她们住的厢房在商船最上层,视野极好,步出房门远远便见码头栈道上,张婆正面红耳赤的同一个布衣仆人争论着什么,身旁停着一辆马板车,边上围了不少人。
“……你说的甚话!”那婆子气得脸红脖子粗,“你们白姨娘要上寺烧香,什么轿子不好找,我们表小姐千里迢迢过来,难不成就坐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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