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云城桃花烂漫,春光妩媚。
暖风顺着车窗溜进来,温柔地拂过沈晏殊白如凝脂般的面颊。
她纤长的睫毛微阖,手中正拿着一份资料目不转睛地翻阅着。
“尉迟恭明。”
“云城首席财阀尉迟家的小儿子,今年二十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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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十岁那年不幸落水,勉强被抢救过来后身体一直孱弱,曾被医生多次宣布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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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精心挑选’的人生伴侣呵。
“继母,您真的是用心良苦呢。”
呢良苦”。
沈晏殊合起资料簿,抬起那双笑容潋滟的眸,原本瞧着毫无攻击性的瓜子脸上转瞬染上了一丝寒凉。
“姑娘,明阳湾别墅区23号到了。”
时间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司机把车停在了一处三层洋房前。
沈晏殊提着行李下车,抬头看着面前久别了十四年的家,她的心头冷意升腾。
“哟,这谁啊?是晏殊姐姐回来了吗?”
沈家大门内很快走来一道慵懒而又苗条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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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殊回神。
回神。
对比沈父曾给她看过的照片,她认出来人正是继妹沈珍珠!
眼底的冷色快速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局促不安的怯弱。
“原、原来是珍珠妹妹呀,琴、琴姨跟爸爸他们没在家吗?”
她露出一脸彷徨之色,结巴,也是装出来的。
也来是出的。装
沈珍珠见她脸上浮现出如此怂包的表情,果然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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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由下而上地打量沈晏殊,说道:“爸爸跟妈……”话到一半,当沈珍珠目光落在沈晏殊那张宛若皎月星辉般的脸蛋儿上时,她原本还算是好些的态度立刻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
“你找他们做什么?”
沈珍珠不耐烦皱眉:“他们平时都很忙的,你难道不清楚吗?”
“珍珠妹妹,我……”
…”
沈晏殊抿唇,假装委屈地垂下眼睫。
“够了,”沈珍珠却已经不愿再听她讲话,她眼神中七分嫉妒,三分嫌恶,“既然回来了,跟我进来吧。”
“爸爸知道你今天要回来,所以,他早就让佣人为你准备好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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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沈晏殊呐呐地应了一声,拖着行李往里走。
表面上,她看起来就是一条委屈的哈巴狗,不安地跟在沈珍珠身后。
暗里,沈晏殊却是用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沈家庭院中的一景一物。
沈珍珠并未发现她的变化。
她趾高气昂地走进别墅,对佣人吩咐:“陈妈,拿钥匙把楼上最里面那间客房打开!”
陈妈听了愕然:“可是二小姐,夫人跟老爷明明给大小姐准备的是……”
“我让你去就去,啰唆什么?”
沈珍珠恼怒地反手便赏了陈妈一巴掌。
陈妈委屈地捂着脸,心知今天沈珍珠的脾气之所以会这么大,定是因为沈家传闻中那位丧门星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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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着头,恶狠狠地朝着沈晏殊那边盯过去一眼后,乖乖地去取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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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沈家的其他佣人在见到沈晏殊的那一瞬间,几乎全部被沈晏殊的长相惊艳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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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瞧瞧这张祸国殃民的精致小脸儿,可惜了,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克亲命!”
“克亲?”
新来的女佣人宜琳咂舌。
宜人琳舌。咂女佣
刘嫂是老人儿,知道很多新人不知道的事儿。
她得意地对宜琳小声说道:“对,就是克亲!这丫头十四年前把亲生母亲给克死了,这内幕,我可是亲耳听夫人与老爷说的!”
宜琳本来不大的眼睛瞬间瞪得如铜铃那般:“可若是这般,那夫人为何还要冒险把这位主儿送去尉迟家给那位病秧子少爷冲喜?”
“那少这铜秧险位冲”般人那冒家的尉铃:去还瞪睛般那子送若不要儿喜为眼把主?可迟瞬爷夫给,得这位何是如间病大
“这万一要是把人给冲死了,那尉迟家还不活剐了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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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嫂听到这话,却是好笑地眯起眼眸,狐狸样回答:“哎,说你傻真傻,夫人怎么可能把沈家这种丢丑的事情往外传扬?”
……
沈晏殊普一进入沈家客厅,耳边就不断传来几名女佣人的窃窃私语声。
她嘴角止不住讽刺上扬:是啊,她这次之所以还能被沈家招回来,完全就是因为她对沈家还有用处。
当年,母亲扶持父亲白手起家,帮父亲一路打拼出来个沈氏织造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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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也因此曾名声大噪过。
只可惜,自从母亲去世后,父亲娶了继母,对沈家织造厂一直疏于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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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多年,厂内的技术老化,生意越发萧条。
父亲与继母在无计可施之下,听闻尉迟家正在重金寻找冲喜新娘!
继母才想着煽动父亲,把她从国外的庄子里接回来废物利用下,直接卖过去尉迟家给人守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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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听,这‘家人’是多会为她打算?
而继母的女儿沈珍珠,听到佣人们如此妄议自己‘亲姐’,她非但没阻止,反而得意地对沈晏殊道:
“姐姐,最里面的那间佣人房就是你的……”
话到此,沈珍珠故意顿了下,捂着嘴巴,仿佛说错话般:“不对,现在那里应该不算是佣人房,它已经属于姐姐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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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姐姐你以前的那间房,一个月前就被我改造成衣帽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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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间,你就凑合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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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也住不久了!”
沈珍珠一脸傲慢地说着,径自让佣人打开房门,她转身欲走。
沈晏殊攥着行李箱的手掌心突地紧了紧。
“等下,珍珠妹妹!”她想到这次回国的目的之一,沈晏殊终究还是低声下气道:“既、既然我已经听话地回来了,那琴姨她什么时候才能将我母亲的骨灰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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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珍珠听到“骨灰盒”这三个字,眉毛却瞬间皱在一起,相当晦气地摆手:“你放心,爸爸答应你的事情绝对不会食言,你就乖乖地等着当尉迟家的儿媳妇吧!”
冷嗤一声,沈珍珠似乎一秒都不想再看见沈晏殊那张脸,她转身便朝着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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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晚上我跟爸妈还有一场聚会要参加,你想吃什么,直接跟陈妈她们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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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回来趟,可千万别再给家里添乱了。”
临走前,沈珍珠还不忘埋怨地警告沈晏殊。
沈晏殊眼底的黑暗层层叠叠涌起。
她指尖几度摸到左边腰包内的细针,想要给沈珍珠一个痛快。
不过,为了查到母亲当年真正的死因,沈晏殊还是放弃了。
她见沈珍珠走远,连关上房门,迫不及待地取出手机,看向屏幕上唯一的那条简讯:【想知道你母亲当年究竟是怎么死的吗?今天晚上十点半,准时到外滩盛威三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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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究竟是谁?”
“他为什么会对我的事情如此的了解?”
沈晏殊眉头紧皱成一团。
只要一想到她这些年在国外的生活,都是被一个陌生人监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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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殊脊背上的汗毛马上根根矗立起来。
同时,盛威三号顶楼的总统套房中,这会儿,一道颀长而又威严的黑影正如同一棵琼树那般,单手插兜地立在落地窗边吞云吐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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