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天,豆大的雨滴伴着狂风砸下来,短短几秒就把姜乐笙浇了个透顶。
她站在会展中心的地下停车场出入口,等一个叫贺时谦的男人。
她不认识这个男人,也从未见过这个男人。
找他是为了给母亲脱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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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母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被刑事拘留,律师说只有找到贺氏集团总裁贺时谦,才能帮助母亲洗清罪责。
贺时谦是公司高层,哪是她想见就能见的。她在贺氏集团楼下等了三天,愣是没见到人。经过多方打听,姜乐笙得知贺时谦今天在会展中心开会,便立刻打车过来碰碰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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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天公不作美,刚下车就被瓢泼大雨从头浇到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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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淋淋的风衣往下滴着水,衬衫和裤子粘在身上,风一吹冻得她牙齿直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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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出入口找了个墙角避风,等贺时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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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一辆接一辆地离开,姜乐笙守在出口抬杆处,每当有车经过,她就从墙角走出来,伸长脖子,瞅一眼车里的人。
这种奇怪的动作做多了,她都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为了避免认错,姜乐笙专门从手机上搜索出贺时谦的照片,拿着做对比。
短发,戴细丝金框眼镜,鼻梁高挺,嘴唇微薄,笑起来儒雅,西服永远笔挺,没有一丝褶皱。
像古欧洲皇宫里里随处可见的贵族绅士,或者大学里的年轻教授。
看起来和煦,儒雅。
。
令姜乐笙不解的是,新闻报道用了“严谨”、“威慑”、“孤傲”这些冷色词来形容他。
她怎么也无法将照片上的人与这些词联系起来。
“他明明看起来很好说话的。”
傍晚时分,天色早已昏暗。
停车场里的车已经所剩无几。
就当姜乐笙以为今天又见不到贺时谦时,一辆黑色林肯慢悠悠地停在了抬杆前。
她裹紧衣服,从墙角阴暗处走出来,抱着最后的希望凑到车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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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灯光下,是那张熟悉而陌生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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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缓慢停靠,金丝框滑过锐利的光芒。
没错,是贺时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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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后座左侧,左手杵着窗沿,右手是文件,敛着眉眼,手指扶额,明暗下轮廓如刀削般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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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乐笙压制住狂喜的内心,鼓起勇气拦住车,敲敲车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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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总,您好,我能跟您说几句话吗?我叫姜乐笙。”
车窗缓缓落下,贺时谦抬起头,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女人,眼底没有诧异,好像早就料到她会来找他。
昏黄光影滑过金丝镜框,正如他眸中隐藏的流光,转瞬即逝。
他调整姿势,往后靠靠身子,手掌落在操控台上,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莹润圆滑的车门按钮,上下扫视姜乐笙,继而蹙眉。
眼前的女人浑身湿透,胸前露出的衬衫近乎透明,贴着肌肤,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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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有所不妥。
所妥…有在。不…
姜乐笙看他露出不悦的表情,生怕他立刻下令关窗走人,手指急忙扒住后车窗:“贺总,我等您好几天了,有些话想当面跟您说……”
她的手指冻成胭脂红,手指因用力扒着车窗而变成青白色。
贺时谦推了推眼镜,吩咐司机:“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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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一声,车后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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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乐笙犹豫要不要上车。
她浑身都湿透了,衣角还滴着水,万一弄脏了他的车,肯定赔不起。
可求人的事,一两句话说不清楚,这还是在停车场出口,时间一长,堵住后面的车更添麻烦。
贺时谦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温和从容地望着她:“没关系,坐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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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姜乐笙咬着唇,心一横,迈进了车里。
车里暖气很足,僵硬的四肢终于松缓。
姜乐笙知道他们这种高层很忙,不敢耽误时间,忙不迭开口:“贺总,我是贵公司财务部职员姜英的女儿,我叫姜乐笙。”
贺时谦点点头,指腹刮着眼尾眉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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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珠从她的脸颊滑落,没入衣衫。
她还在说着:“我妈妈没有私自出售公司的淘汰零件……”
贺时谦合上文件夹,俯身从前座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深棕色的毯子递给姜乐笙,同时打断了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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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用毛巾擦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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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乐笙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故意打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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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似有若无的压力爬上她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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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男人面容平和,镜片后的眼睛找不出丝毫嫌弃和鄙夷,他并没有因为她狼狈的样子而出言嘲弄,或者举止轻浮,而是贴心地递上干净的毛巾,温声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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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姜乐笙仍然察觉到了他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
她莫名不知该如何开口。
那些话术,她早在心里排练过无数遍的……此刻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她甚至失去了大口呼吸的能力。
怪不得新闻报道会用“威慑”这种词来形容他。
姜乐笙接过毛巾,一边擦着脸上的水珠,一边犹豫着该不该继续开口。
见她擦得差不多了,贺时谦才温声道:“你说你的母亲,姜英怎么了?”
姜乐笙如获大赦。
。大赦
“我妈妈三天前被警察带走了,他们说我妈妈未经公司允许,私自出售公司淘汰的零件,涉嫌职务侵占罪……但我妈妈不是这种人,她只是一个小职员,只懂财务,不懂生产零件之类的东西,更不可能私自出售……”她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喘口气,放慢语速,“贺总,您能不能再派人查一查?”
她不要自己的母亲替恶人坐牢。
她相信自己的母亲。
在姜乐笙的眼里,母亲姜英是个勤劳、朴实、坚韧、勇敢的人。
幼时,父亲因创业失败酗酒成性,对她们母女俩又打又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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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英毅然离婚,为她改姓,带着她来到嘉港生活。
姓港生带她她到嘉活,。改来着
最穷的时候,她们母女俩只剩一百多块,勉强度日。
白天母亲带着她在超市打工,晚上抱着她坐在24小时快餐店的长椅上过夜。
工快2她。餐坐上市,长抱打小4的时在超晚夜过着店椅上
在那种情况下,她的母亲都没有想过偷抢骗,现在她们生活好转,更不可能做这种违法犯罪的事。
姜乐笙捏着手里发涩的毛巾,低声乞求:“贺总,请您再派人查一查,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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