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沥沥的雨穿林打叶,惊入了竹林间的幽栖小筑。
柳忆陡然苏醒,从床榻上折身坐起,初夏时节的气温,硬是生出了一身冷汗,透骨彻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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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会还活着?
身为燕国公主,她为报亡国之仇,隐姓埋名,女扮男装,想尽办法混入露国成了帝师,实则是追随在太子身边,做太子的谋臣幕僚。
为的是有朝一日能怂恿太子出兵攻打灭了燕国的夏国,手刃杀害父皇母后的仇人符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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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没能想到,在她说服太子将夏国作为收复目标之前,符枭便先用诡计攻破了露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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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为救她而死,她最后,仍没能逃过被符枭万箭穿身杀害的下场。
胸口被利箭贯穿撕裂的痛意还令她心有余悸,苍茫四顾,熟悉的伶仃陋室环境把柳忆拉回了现实——这里竟是她在成为帝师前,于白鹭江畔独自隐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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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是,重生到了从前?
前?
柳忆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能活着当然没人愿意死,可她背负的国仇家恨该怎么了结?
前世她拼尽全力复仇不仍落了个惨死的下场,难道好不容易重获新生,还要再重蹈覆辙一次?
已经争了一辈子输赢荣辱的柳忆累了,怕了,佛了,这辈子她只想好好活着,能多苟一天是一天,尽力……争取不像前世死得那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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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室之中,柳忆悠悠一叹,前世她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太子顾演,这一世她定要离他远远的,既然一切重来,自己还没害他死去,应该也不用对他心怀愧疚吧?
就在这时,小筑外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柳忆披衣起身,很是疑惑,外面阴雨未休,会是谁来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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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看到来人,柳忆吓得差点哆嗦的说不出话。
初夏的雨水尚带着春季的朦胧温婉,六十四骨油纸伞张开如盖,在绵绵细雨中撑起一片晴爽。
描画在纸伞上的玉兰从容简静,恰似执伞青年明净眉眼。
一袭深色华服衬得他长身玉立,束发为冠,丹唇微挑,带着三分温和三分痞坏,在小筑门开的刹那,与柳忆期然对视,潋滟的眉眼间迸出一抹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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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就是柳忆先生吧,早听闻先生才识过人,在下顾演,特来拜师。”说着,不等柳忆反应,顾演直接跪在了柳忆面前,连纸伞都丢开了:“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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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忆整个人都不好了,才刚说完要与顾演不再相见,下一刻就出现在她面前是否搞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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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拜师?怕不是顾演枉死的冤魂来找她索命的吧!
“阁、阁下认错人了,我不是柳忆!”柳忆矢口否认自己的身份,转身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门,忙不迭得收拾打点起屋里的家当细软。
为了脱离上一世的轨迹,如此是非之地,她先跑为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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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扔在小筑门外淋着雨的顾演疑惑的蹙起眉头:师尊还是他的那个师尊,怎么他故意设计来的这场初遇,不仅没有给师尊留下个好印象,效果还适得其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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