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里的灯光惨白,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却挥之不去。
许砚下了车一路飞奔上楼,他喘着粗气,长腿迈上最后一级台阶,手术室的灯还亮着,辛德宇失魂落魄地倚在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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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辛晚身上还穿着高中校服,她蹲在地上,将自己抱成一团,脑袋埋在双臂间,长发披下来散在肩上,看不清表情。
许砚缓步走到辛晚面前,蹲下来,动作轻柔地将辛晚的发丝拨到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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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晚察觉到有人在碰自己,她反应有些钝,愣了一下才抬起头来,看到来人是许久未见的许砚,还有些讶异。
他不是在江城吗?
辛晚动了动嘴巴,才发现两片唇瓣紧抿着,因为长时间未说话,嘴唇有些干裂,此时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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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砚...”
”
仅这一声,就令许砚心疼得无以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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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将辛晚揽入怀中,低声轻柔地告诉她“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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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拐角处,许修文交完费用,快步走过来。
手术室的灯灭了。
辛德宇和辛晚快步上前,两人皆死死地盯着从里边走出来的医生,医生神情疲惫,对着两人缓缓摇了摇头,“我们已经尽力了,非常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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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生的身后,辛晚母亲被缓缓推出来,女人身上盖着白布,辛德宇看到立马上前,半趴在她身上,神情悲戚,眼眶红得像充血了一般,终是忍不住,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白布上。
辛晚浑身抖得几乎要站不住,许砚握着她的肩膀,支撑着她。
小姑娘脸上血色尽褪,指节握得发白,死死咬着下唇,眼泪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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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砚轻叹一声,将辛晚揽过身,把她脑袋按进自己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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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晚在做梦。
做梦。
梦里一家三口站在一条长长的街道上,周边街灯五光十色,但突然间,灯光的颜色变得混沌,直至变成漆黑一片。
街道的尽头处,一束强烈的白光打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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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女人背对着她站在那束光里。
是她的妈妈。
“妈妈...”
她犹豫着喊出声。
女人没有理她,似是要循着那道光而去,背对着她越走越远。
辛晚急忙追上去,边追边喊,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上。
追不上了吗?
恍然间,女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辛晚一眼,眼底是浓浓的不舍与牵挂。
但仅这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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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过后,她又转过身,向那束光走去。
辛晚伸手想抓住女人的手,却在白光中抓空.
眼前已然没有了女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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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黑暗再度将自己笼罩,辛晚想张嘴大喊,喉咙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
许砚守在辛晚床前。
大冬天,睡梦中的辛晚却出了一身冷汗,她不断哭喊着,许砚心疼得不行,只能紧握住她的手,替她擦去额间的汗,像哄小孩一般,柔声开口“晚晚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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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晚在许砚的安抚下渐渐安静下来,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
9年后...
辛晚鼓起勇气决定要追许砚的那天,江城刚好入秋,南方海滨城市,一年里有半年的气温都是夏季温度,就连秋天,有时都只是短暂到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可辛晚却偏偏爱极了这秋高气爽的时候,因为总是能让她想起初中放学,许砚踩着自行车带着她,她坐在后座上,看着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空,看到他两的影子交叠着拉长印在马路上。
这时候的许砚刚打完球,穿着一件被被汗水微微浸湿的短袖,校服外套拉链没拉,胡乱披在身上,两手把着自行车车头,一言不发,弓着腰,脚下不断用力,骑着自行车、带着她越行越远。
他从小就是这样,做什么事都很认真,连踩单车都能踩出一脸严肃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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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晚最近这段时间总是做梦,一个接着一个,只是梦里都是同一个人,许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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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初中高中的模样,大学的情景,许砚大她3岁,她总是不情不愿的被爸妈逼着喊他哥哥,私底下只有两个人的时候“许砚”“许砚”的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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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2点,辛晚被渴醒,迷迷糊糊爬起来想要去厨房找水喝,经过客厅的时候隐约看到沙发上躺着个人,顿时被吓清醒,但也就是一会,她就反应过来这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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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寒重,辛晚怕家里空气不流通,晚上睡觉阳台门也只关了一半。她认命地转身回卧室拿了床被子出来,刚给他盖上想掖一掖被角,手腕就被人握住,“吵到你了?”许砚的声音低沉沙哑,在这安静的深夜里更显磁性。
辛晚抬眼看向他,视线所及之处很暗,她认真地聚焦了一会才勉强看清他的脸,但即使是这样也掩不住他的样貌,五官清俊,线条清晰。
许砚刚睡着没多久,连着两趟出差让他疲惫不堪,半夜的飞机落地,一出机场,还是忍不住,直接来了她这里。不过他一向浅眠,辛晚刚给他盖上被子,他就醒了。
“怎么没回家?”辛晚刚问出这句话,就懊恼得想拍自己,问这个做什么,这像是一个怀揣着对对方图谋不轨心思的人应该问出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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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许砚听到这句话,眼底沉了沉,只是客厅没开灯,辛晚心正虚着也没注意到。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没出声,许砚握着她的手腕,一个坐着一个躺着,久到辛晚快要开始打盹了,才听到许砚低低的应了一声,“嗯,累”
已经处于迷糊状态的辛晚费力的在脑袋里拐了个弯,悟出来的结果就是,她家离机场比较近。
只是,他来了,就好。
后半夜好眠,辛晚早上醒的时候闹钟还没响,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会儿,直到回忆起自己好眠的原因才想起来此刻家里多了一个人,连忙从被窝里爬起来,刚出房门就闻到一阵香味。
厨房里,许砚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神态清明的在准备早餐,丝毫不像昨晚两点才睡的人。
听到声音,许砚头也不回“去洗漱,早餐快好了。”
辛晚应了一声,声音里尽是掩不住的欢快。
因为想着和许砚多待一会,这顿早餐辛晚吃得慢吞吞,到最后眼看着许砚吃完站起身,情急之下手就越过餐桌抓着他的衣袖,许砚转头看了一眼抓着他袖口的手,因为她昨晚那句话而不快了一晚的心情终是稍有回晴,眉心舒展,这才抬眼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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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晚被他一看顿时有点发懵,憋了很久才硬生生的说了一句:你待会送我上班。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许砚闻言唇角微扬,好笑地看着她“不然你以为我怎么现在还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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