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活见鬼,你们可知道,寒碧园那位今个儿去账房胡闹,侯爷过去后,她一点好脸色都没给。”
“这又是什么争宠的法子,她不是从未碰过算盘么,想引起侯爷注意未免太拙劣了。”
“何止,她早晨都没给老夫人请安,还扬言要将老夫人身边的王妈妈给发卖。”
偏院,床上的人静静听着外边下人的议论声,俊美颓然的脸上浮现出意外,两日不到,他那位嫂嫂反抗得府内人尽皆知,真是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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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他听见下人疑惑,“这些东西何时来的?”
那是锦绣送来的东西,他这个侯二爷身边一入夜,连个当值的下人都没有,自然不知道东西怎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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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那下人抱着东西往外,沈砚沉默看着,脑海中不自觉浮现苏绫身影,他薄唇微启,“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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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微愣,却没动作,“二爷,你一个眼盲之人用不上这些,有我们服侍就够了。”
偏院一共五个下人,都是些好吃懒做的家伙,他们也不嫌沈砚是个克星,反正随便照看下就有三两月钱拿,先前沈砚屋里有个什么贵重物品,也是他们一点点拿走,沈砚都没说过什么,更何况这点不值钱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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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沈砚嗓音重了些,那下人轻啧一声,随手将东西扔在地上,摔门出去了。
“真当自己是主子呢,这么点个破烂都不舍得,哪天死在这偏院都没人知晓,还得靠我们收尸。”
那字字句句传进沈砚耳中,犹如尖刀一片片凌迟他的心。
今日天还没黑那群下人就不知所踪,屋内冷得厉害,沈砚摸索着下了床,他一步步靠近炭火盆,那里头覆盖着厚重的碳灰,只剩零星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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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瘦的身影无神待了好一会儿,竟伸手去抓炭火。
忽而院内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他的房门被猛地踹开,为首的女子道:“二爷,听闻您屋里有我们姨娘的东西,这些东西昨晚去了寒碧园那,怎么又到您这了?”
“您是不是跟那位有奸情!”
寒风夹杂着雪飘进来,沈砚忍不住咳嗽,他的痛苦无人问津,那丫鬟话音落下,便带着下人们在这清贫的房间里搜查。
“滚、滚出去!”沈砚只想安静的死去,昨夜的自杀计划被苏绫打乱,今夜的吞炭计划又被宋姨娘的丫鬟打乱,他怒意上升,摸索着拉开他们,可下人随手一挥,他那如纸片的身子就摔在了地上。
“哈哈,瞧他弱不禁风那样,完全不能跟咱们侯爷相比嘛。”
“难怪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他这个煞星还真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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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我刚刚碰到他了,该不会染上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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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头死死攥着,沈砚的头垂了下去,视线触及夹炭的钳子,他抓在手里,缓缓站起。
他们说的没有不对,既然进了这个屋,那便陪他一同下地狱吧。
【沈砚黑化+10,沈砚黑化+10,沈砚当前黑化值75,宿主寿命-20,当前寿命55.】
他缓缓抬起铁钳,用尖锐的钳头对准那正嬉笑着的下人。
“锦绣,帮沈二叔夹炭。”苏绫带着冷雪进来,一把拉下他的手,夺了那钳子扔给锦绣。
沈砚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气息才平缓,他哑着嗓子道:“嫂子,你怎么来了。”
苏绫:她再不来,00要把她耳朵吵聋了。
【宿主,人家也是为了让你多活几天嘛。】沈砚黑化值一瞬间上升太快,很有可能在今晚到达顶峰,它这叫防患于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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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不是夫人么,大半夜的来偏院,莫不是真被我们说中了,你跟二爷有了首尾?”
宋怜月的大丫鬟玲珑昨晚不在,但听说了他们怜月阁被苏绫欺负的事,有仇她是一点都不拖延,在听说沈砚这多了几样他们阁的东西后,立刻带人上门找麻烦,就是为了定他们叔嫂二人通奸之罪。
屋内本就少得可怜的东西被他们翻得乱七八糟,昨天苏绫让锦绣送来的东西也被踩得稀巴烂,再看那玲珑嚣张的气焰,苏绫朝锦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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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夫人能发卖她吗?”
锦绣亮着双眼点头,姨娘只能算半个主子,玲珑的资历跟王妈妈比不得。
苏绫一个手刀下去,玲珑晕了。
晕了。
“记得谈好价钱。”苏绫把玲珑扔到锦绣肩上,小丫头吭哧吭哧跑了出去,屋内几个下人傻眼,沈砚在一旁听着,无神的双眸都有了浅浅笑意。
他从未想过,他家嫂子这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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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你怎么能发卖玲珑,她的契子可不在你手上!”下人们一拥而上,苏绫抬脚踹翻,疼得他们直不起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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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绫冷声:“你们能苛待侯府的二爷,我就不能发卖一个尊卑不分的丫鬟?”
她一一看过去,“既然这偏院住不舒服,那就去我寒碧园住着。”
语毕,她递出自己一只袖子,“沈二叔,你若愿意的话,就牵着我衣服。”
沈砚想说,小叔子怎能去嫂嫂园里住,这不合规矩,沈砚想说,今夜她将事闹大,老夫人和侯爷不会轻饶她,沈砚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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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盯着那张被冻得白晃晃的模糊小脸,瞬间什么都不想说了,他抬手牵住了苏绫的袖子。
【沈砚黑化-10.】
俩人旁若无人朝外走,没人敢拦,只等他们身影走远,立刻去怜月阁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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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俩人的脚印一大一小,一前一后,在雪地里留下痕迹,沈砚耳边凉风呼啸,内心却格外平静。
“嫂子……”
”
“喊我苏绫就好。”她听着别扭。
沈砚抿了抿苍白的唇,指尖仿佛有了温度,“苏绫,为何邀我去寒碧园?”
苏绫如实相告,“侯府总账有问题,我不会算,你帮我算账,我护着你。”
他们文安侯一脉属文臣,听锦绣说,沈砚眼睛还没这么坏时,才情不比沈明轩低,甚至风头有盖过沈明轩的时候,只是克星笼罩在身,大家便逐渐忘却了他的才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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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绫当过老总,知道带不好团队就会一个人干到死的名言,与其自己埋头苦干,不如找个好帮手,自己也能轻松些。
“可我看不见。”沈砚平静的说出这句话。
苏绫停下脚步,朝他道:“你手脚健全,五感只有视觉模糊,脸还如此俊美,看不见我就念给你听,问题大吗?”
她绝不能失去这么完美的账房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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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沈砚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他想起自己食不果腹许久,躺床上都嫌骨头硌着自己,这样虚弱的人,竟能被苏绫夸赞俊美,他鬼使神差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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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沈明轩更俊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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